。」
「预算,则是决定这些粮食多少用来吃,多少用来穿,多少用来修缮房屋,多少储存以备荒年,并且要把这个分配计划告诉全家,甚至让邻里知晓大概。」
「前者关乎生存,后者则关乎治理的秩序与信任。」
「更何况,」李逸尘的语气加重。
「税制改革,核心决策和执行在于民部、度支司及少数相关官员,再派员至州县落实即可。」
「牵涉的官员层面虽广,但深度参与决策讨论的圈子相对较小。而预算制度不同。」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它牵涉朝廷每一个衙门。
「吏部要官员俸禄,兵部要军费军械,工部要工程款项,礼部要祭祀典礼开支————」
「从三省六部到九寺五监,无一例外。」
「每个衙门都是预算的申请者和使用者,都需要参与进来,明确自己来年要做什么事、需要多少钱、为什么需要。」
「其二,它改变的是官员行事的根本逻辑。」
「以往,多是事到临头申请拨款,或者每年惯例拨付一定钱粮,用完了再要,要不来就停。」
「预算制度要求他们提前一年甚至更早规划所有事务,精打细算,论证必要性。」
「这等于给所有官员套上了一个新的行事框架,习惯的打破必然带来巨大的不适应和潜在抵触。」
「其三,它触及权力和利益的深层调整。」
「预算的审议、批准、监督过程,意味著各部花钱不再完全自主,需要经过一套程序,接受度支司乃至更多部门的审核、质询,甚至可能被削减、驳回。」
「财权向来是核心权力之一,预算制度本质上是将部分财权的决定过程公开化、程序化、分散化。其中阻力,可想而知。」
李承干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明白了李逸尘的意思。
税制改革是向百姓、向地方要钱的方法变革,虽有阻力,但朝廷内部在「收钱」这个大方向上利益相对一致。
而预算制度是朝廷内部如何分钱、管钱的规则变革,直接触动每一个衙门的实际利益和行事自由,其复杂和敏感程度,远超税改。
「所以,」李逸尘总结道。
「此事决不能闭门商量,然后强行刊行。那样只会令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