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面后不断灼烧的愤怒,更有在敬重和愤怒之间反复折返的痛。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和窗外各自的雨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衍说:“我收到薛紫英的加密邮件了。她拿到了导师和资本方通讯的核心录音,但技术恢复后,文件里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细节——录音的元数据里嵌着一段十六进制字符串。技术人员试了所有常见转码,全解不开。”
“字符串发来。”
苏砚坐直了身子,手指已经搭上键盘。
“我发到你加密通道了。但不是让你今晚破解——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睡觉。”
“睡觉可以等。”
“苏砚。”
“陆时衍。”
“这次的十六进制不代表漏洞,是我的直觉——它是你这辈子最不想解出来的那串字符。我怕它会让你想起你不想想起的事。”
苏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但没有移开。“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不存在。发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无奈的笑声,那种笑不像笑,更像是一声叹息被人从半空里接住,拧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几秒钟后,一串长长的十六进制字符串出现在她的加密通讯界面上。苏砚复制进***,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下一串串解析命令。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绿色的字符在她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流星雨划过夜空。
一层解码,乱码。
二层解码,乱码。
三层——苏砚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陆时衍听到她这边没了动静。
“这不是普通的加密字符串。”苏砚盯着屏幕,眉心慢慢拧紧,“这串代码最底下,嵌着一行注脚——‘苏氏科技企业(1995-2004)’。”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这个名字,是苏砚父亲当年公司的全称,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咀嚼过的九个字。那个公司破产的时候她刚上初中,她不记得具体的法律条款,不记得债权人的名字,但她记得父亲在书房里接到最后一个电话时的背影——那个永远挺直的脊背忽然弯了下去,像一棵被拦腰折断的树。她记得那个背影,记得那个夜晚,记得父亲转过身来对她说“砚砚,去睡觉”时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那是她最后一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