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旧藤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方书记,您是市纪委的,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那三份报告,确实有问题。"
方远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笔,拇指按下开关,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他把录音笔轻轻放在茶几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两人中间。
"梁老师,不介意吧?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录。您放心,这份录音只作为办案参考,不会外传。您想说什么,慢慢说,不着急。"
梁学平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三秒钟。方远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最终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正源鉴定所是郑家的人开的。"梁学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吐字很清楚,"法人代表虽然换过几次,工商登记上写的名字也换过三四个,但实际控制人一直是郑丽。郑丽是郑浩的姐姐,也是陆庆霖的前妻——这个您应该已经查到了。"
方远没有打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关键词。
"我在正源干了七年。"梁学平的目光落在茶几那杯凉透的茶上,"一开始是正常的司法鉴定业务,就是车祸伤情评估、伤残等级认定这些。虽然有些小问题,但大体上还算规矩。那时候郑丽不怎么管事,所里有个姓刘的老主任在管业务,那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在专业上从不含糊。他退休之后,郑丽才开始直接插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他只是碰了碰嘴唇又放下了。方远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在有意识地控制,但指尖的颤动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差不多是三年前——应该是七月份,我记得那天下着雨——曹永年找到我,说有个案子需要出一份轻伤的鉴定报告。我当时没答应,因为那个人的伤情照片我看了,左腿粉碎性骨折,胫骨和腓骨都断了,断面错位超过两公分。面部创口从眉骨一直到下颌,缝了四十多针。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这至少是重伤二级,甚至够得上重伤一级。"
梁学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