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向了坐在高处主位上的太守蒲磴。
大家的意思很明显。
太守大人,是您把大家召集起来,要求大家群策群力的,现在,利弊都已经分析透彻了,话我们也说完了。
是战是守,这个关乎南阳无数人生死的决断,该由您这位一郡最高长官来定夺了!
蒲磴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觉得如芒在背,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召集众人,假装公正公开地商议一下,借此把黑锅分担出去,到时候若是真追究起来,他也能多推卸一些责任。
可没想到,这帮地方上的官僚,一个比一个精明滑头!他们吵了半天,就是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只负责提建议,说利弊,把所有的水都搅浑之后。
最后,却又如此默契地,把这个要命的责任,又原封不动地推回给了自己!
蒲磴坐在椅子上,只能无奈地在心里疯狂权衡利弊。
守城?刚才那个校尉说得很有道理,宛城城防虽坚,且背靠方城,但粮草不足终究是个要命问题,万一朝廷那帮扯皮的家伙迟迟不发兵,宛城被围死了怎么办?到那个时候,城池被围得水泄不通,他蒲磴就算是插上翅膀,想跑都跑不掉了!只能跟着这满城的蠢货一起饿死,或者被贼人破城后开膛破肚!
不行!绝对不能死守!
出兵迎战?带着所有兵力,去和刚刚扫平了整个荆襄、兵威正盛的反贼在平原上列阵斗上一场?
嘶--蒲磴想到那个画面,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个想法未免太过荒诞可笑。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随即,蒲磴的眼睛里,突然爆出精光。
他反应过来了!
对啊!他是太守!是文官!大军出击,又不需要他披挂上阵,亲自带兵去前线打仗!
虽说主动出击,平原野战做过一场的风险比龟缩守城要高得多。
但是!
如果他下令出兵,把战场放到距离宛城几百里之外的南阳边缘,然后再找几个倒霉鬼,比如下面那个郡尉韦胜,作为替罪羊顶到前线去。
只要大军出去了。
赢了,那就是他蒲太守运筹帷幄、识人善用,有退敌之天大奇功!前途似锦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