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忍不住感叹道:“那诗中的气魄,那笔走龙蛇的狂放,当真是雄奇诡谲到了极点。”
“若不是知道那是出自一个割据反贼之口,我真当是谪仙人降世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不过...读起此诗,倒也能明白些他的心境,怕是真的动过要攻伐蜀地的心思的,只可惜,他到底还是清醒过来了,被那剑阁天险给吓退了。”
郑功也跟着附和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些酸涩和无奈。
两人就着这首《蜀道难》,又闲聊了几句长安城里哪位唱这首诗唱得最好,哪位大儒为了这首诗和人争得面红耳赤之类的琐事。
那些沉重危险的话题,似乎被这酒桌上的闲言碎语给盖了过去。
酒过三巡。
酒楼里的喧闹声似乎低了一些。
一股寒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炭火盆一阵明灭不定,火星四溅。
郑功下意识转过头,顺着那道缝隙,看向了窗外。
不知何时。
长安城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
只有鹅毛般的大雪,正纷纷扬扬地从那无尽夜空中洒落下来。
落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归家的路人肩头,也落在远处那座巍峨却又显得有些迟暮的皇城瓦上。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终究是落下了。
将这座古老繁华的帝都,渐渐覆盖在了一片惨白之中。
郑功默默地端起了手中的酒杯,他没有再喝,只是透过那有些浑浊的酒液,看着窗外那无声飘落的雪花。
身为兵部官员,他平日里接触的战事消息、伤亡数字、粮草消耗,比任何人都多。
所以,他也自然比这长安城里大多数还沉浸在承平美梦中盲目乐观的官员,要清醒明白得多。
他知道,大乾国祚,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
他知道,这天下局势,其实早就已经到了积重难返、无可救药的地步。
如今的关中,倒像一座孤岛,外面的世界,早已成了乱世。
而这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却还在为了几盆冬炭、几斗米价而斤斤计较,还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朝堂权力而互相倾轧。
以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