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政令下来,说不准再立什么贞节牌坊,那些带兵的军爷,还亲自动手,把我们村口那座立了几百年的石头牌坊给砸了,牌坊没了,免除劳役的好处也就没了。”
顾怀和陈婉都安静地听着,并不觉得意外。
推倒贞节牌坊,剥夺宗族以女子贞洁换取免役特权的利益链,这本就是《恤民令》中为了解放女性劳动力、鼓励改嫁繁衍人口的本意。
而妇人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族长绝了念想,再一看官府不仅不罚,反而还鼓励寡妇改嫁,他心里那股子贪火就又冒出来了。”
“他伙同我那婆婆,商量着要把我卖给邻村一个姓张的老屠户,那老屠户仗着家里有两个钱,生生打死过三个婆娘了,他们想把我卖过去,好换一笔礼钱!”
“我不依,我死也不依!他们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倒打一耙说我不守妇道,勾搭外人,坏了村里的风气,半夜里,他们几个人踹开我家的门,拿绳子把我捆了,说是要按族规,把我浸猪笼,沉到村后的水塘里去!”
“那后来呢?”听到这种恶事,陈婉不由皱眉问道。
“也是我命不该绝。”
妇人庆幸道:“那晚,正好有一队巡乡的军爷在附近,听见了动静,端着明晃晃的长刀便冲了进来,带头的军爷脾气火爆,一刀便劈碎了猪笼,把族长和那几个族老当场锁拿了,说是违抗州牧大人的政令,动用私刑,全给判了流放去修城墙。”
顾怀听完,心中凛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这孤女寡母会冒着被野狼叼走的风险,也要搬离村庄,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方。
因为那个所谓的“家”,那个所谓的“宗族”,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也难怪刚才那两个夫家人还要跑来劝、跑来骂。那是贼心不死,还惦记着把她卖掉换钱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在封建宗族的眼里,女人,尤其是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从来就不是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时用来交易、换取利益的物件,守节可以换牌坊免役,改嫁可以卖钱,榨干了最后一滴血,还要把你的尸骨埋在祖坟外头。
顾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
他又问道:“既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