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些发硬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行人低低的说话声,在夜色中,那些声音显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一层薄薄的背景音,覆盖在城市的睡眠之上。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吊灯,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那盏吊灯投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安静地栖息在天花板上的、沉默的飞鸟。她的脑海中,季枫云的面孔和声音,像是被夜风翻动的一页书页,在黑暗中缓缓地翻过,露出了背面那些被时光模糊了的字迹,依然可辨,依然清晰,但在夜色中,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让人心跳加速、让人辗转难眠了,而是变成了一种微凉的、带着淡淡怀念的情绪,在黑暗中安静地流淌着,像是一条在夜色中缓缓流动的、映着月光的小溪,不再汹涌,不再奔腾,只是安静地流着,流向某个她不知道的方向,流向某个她总有一天会到达的地方。
她翻了一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在那些遥远而模糊的市声的陪伴下,缓缓地、安稳地,沉入了睡眠。
苏茵茵挂断电话之后,在清晨的微光中站了片刻,话筒的温度还残留在掌心里,带着一丝温热。她将那张记着传呼号码的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帆布包的内层,然后转过身,朝着车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赶上了最早一班回县城的班车。车上人不多,只有几个赶早去县城卖菜的农民和两个抱着行李的年轻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将帆布包放在膝盖上,靠着车窗,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晨光从东边的山脊背后漫上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温暖的、带着金粉的淡橙色,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是一颗颗被随手撒在路边的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