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哂笑,幽幽开口:“丙寅年八月,我阿娘,身怀六甲被人撞倒,差点没命的时候你在哪,你出任务;十月,她难产大出血的时候你在哪,你出任务;我一出生就因发色瞳色不喜,被奶奶扔了,我妈,月子都没出就跑出去,拼死把我从河里捞出来,不顾劝阻独自带着我分家的时候你在哪,你又出任务;丁卯年五月,六岁,我们因为差二十文,交不上那一个月房钱,东西被砸人被打,差点让追债的放火烧死,你在哪,你他爹还出任务!我娘,从和你相识到去世,十年,整整十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跟孀居一样。
我们隐姓埋名,战战兢兢,她夜归被人跟踪,我们被邻居在背后说闲话戳脊梁骨,泼水砸东西,被人在门上钉恐吓信的时候,你在哪,你他爹在出,任,务;丁丑年六月,七岁,我丧母四处流浪的时候你又在哪,我挨过打受过骂,为了和流浪狗抢一口雨水喝被狗撵了三条街......”枫铭眼眶通红,怒瞪着他,一步一步如钉般上前,步步紧逼,声音渐渐染上委屈,变了腔调,吸溜了一下鼻涕,咬牙切齿,强压下一通胃酸干呕,泪珠滚落,肩膀一耸一耸,“你这个暴躁、酗酒、自私又懒惰的家伙,怎么你现在来管我,想起来是我亲爹了?你配当爹吗,早干嘛去了,嫌贫爱富,冷眼和偏见无处不在,歧视跟区域没关系,跟人有关系!我跳过楼溺过水,挨过打自过杀,自残进过急救,住过观察,进过监狱退过学。让人堵在巷子里围着拳打脚踢,拉进厕所跪着打,叫爷,扇耳光的时候,谁管?你又在哪?正义何在,少跟我提因果报应,轮回转世,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呵,我等,不,及。你打死我好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怎么我现在替天行道,捅他两刀不应该吗,我就是要捅死他,跟他同归于尽。”
他的命是阿金给的。
云栖闻讯赶过来的时候,看见枫铭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他拉住了还要打的云钊:“阿钊,你这是干嘛,对孩子不能只用打。”
“别拉我,”云钊怒气冲冲,“死小子他不打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