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稳心绪,转身往镇子走去。
此时日头刚落,沿街的铺子大多还开着: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铁砧上的火星溅在地上,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杂货铺的门板卸了半扇,掌柜趴在柜台上拨算盘,油灯光晕在地上投出暖黄的圈;几家饭铺飘出饭菜香,混着溪流的潮气,在晚风里慢悠悠散开。
而镇中的醉春坊最是惹眼,红灯笼挂了一串,映得门楣上的“醉春坊”三个字泛着艳色,隐约的丝竹声和嬉笑声从里面飘出来,和镇上其他地方的安静格格不入。
古砚没直接靠近,沿着街边的墙根往里走,路过收摊的菜贩时,还顺手捡了个别人丢的破草帽戴上,帽檐压得极低。
古砚在醉春坊后巷的断墙下蹲定。墙根堆着烂菜叶和劈剩的柴禾,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不远处有个老乞丐缩在草堆里打盹,偶尔咳嗽两声,和古砚此时的样子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真乞丐,谁是假行者。
他靠在断墙上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五魁首啊!六六大顺!”
“刘小哥今儿个气色好,莫不是突破了?”
“那是自然!练气六层!马上外门弟子了!”
里面的划拳声、哄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古砚细细的听着,眼底泛起一阵寒光。
夜越来越深,月亮爬到头顶,巷子里的风也凉了几分。亥时的梆子声刚过,醉春坊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敞着的衣襟里露出半截玉佩,是赵坤赏他的低阶法器。他脸上泛着通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嘴里哼着跑调的荤曲,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走路时“哗啦”作响,显然装了不少碎银。
“小翠姑娘……等着老子……等老子成了内门弟子……天天来疼你……”他嘟囔着,舌头都捋不直,摇摇晃晃拐进了通往宗门的小路。
古砚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