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他的身边,为他端来醒酒的茶水。
巨大的空虚和失败感,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服务员敲门进来,将昨晚酒馆那张价格不菲的账单,递到了他的面前。账单的下面,还压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面是何婉如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但写下的内容,却充满了怨毒和决绝:
“程时玮,你这个混蛋!我恨你!你去找你的沈知娴吧!我们完了!”
程时玮看着那张纸条,心中没有半分挽留的念头,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他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合城那片依旧繁华的景象,第一次,开始认真地、痛苦地反思自己这荒唐的前半生。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被自己美化了的“初恋”,他抛弃了那个为他操持家务、任劳任怨的妻子;他放弃了那个虽然不是亲生、却也曾依赖过他的孩子;他亲手,将自己那一片光明的前途,彻底地,葬送了……
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这种极端的、痛苦的自我否定中,一个他之前从未深思过的、被他刻意忽略了的细微疑点,像一颗小小的、被埋藏在最深处的种子,伴随着宿醉后的剧痛,悄然地,在他那片混乱的、充满了悔恨的脑海中,破土而出。
他想起了何婉如。
他想起了她说,谢亮亮,是他的儿子。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在他和她在那个雨夜之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反而,那么快地,就嫁给了谢建军?
为什么,她怀孕生子的整个过程,都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非议?
还有……
他猛然想起了一个更可怕的细节!
他记得,当年他母亲贺兰枝,在得知何婉如生了孩子后,曾在他面前,不止一次地,用一种极其鄙夷的语气,念叨过一句话——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闺女!都是一样的不检点!一样的不怕丢人现眼!”
当时,他以为母亲只是在单纯地咒骂何婉如。
可现在想来……
他母亲口中的那个“什么样的娘”,指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