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她睁开眼,针尖刺进绸料。
这一次,她绣的不是规矩的红莲。她绣的是一朵被风吹歪的红莲,花瓣向一侧倾斜,像在挣扎,又像在舞蹈。颜色从深红到浅粉到近乎白色,渐变用了九种线,每一针都带着力气,像在把心里那团说不清的东西一针一针绣进去。
阿翠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绣架上的那朵红莲,愣住了。
"阿贝,你——"
"师姐,今天有人来找我,让他进来。"贝贝头也没抬。
"谁?"
"不知道。但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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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午时刚过,锦绣阁门口来了一顶青布小轿。
轿帘掀开,下来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姑娘。是莹莹。
她站在锦绣阁门口,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有青痕,显然也没睡好。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阿翠在门口,微微一笑。
"请问阿贝姑娘在吗?"
阿翠回头看了一眼绣房方向,点了点头。
贝贝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针还在绸面上走着,一针、两针、三针。
莹莹走到绣架前,站住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绣得真好。"莹莹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贝贝停了针。她抬起头,看着莹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姑娘的脸上。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一张绣架,隔着半块玉佩,隔着十八年的光阴。
"你昨天掉了团扇。"贝贝说。
莹莹笑了。笑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和贝贝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吓到了。"
"我也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从旗袍内袋里掏出那根红绳,把半块玉佩放在绣架的边缘。羊脂白玉,半片莲花,断口参差,和贝贝脖子上那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贝贝伸手解开自己的红绳,把玉佩取下来,放在莹莹那半块旁边。
两片莲花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朵完整的莲花。断口处像被刀切过一样,纹路完全吻合,玉色从浅到深过渡自然,像一朵真的莲花从中间长开。
莹莹的眼泪掉下来了。
"姐姐。"她说。
这一个字像一根针,扎进贝贝心里最软的地方。她张了张嘴,喉咙哽住了。
"你叫我什么?"
"姐姐。"莹莹又说了一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