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从来没瞒过我,她说我是她捡来的,和贝贝一起。贝贝是姐姐,我是妹妹。姐姐被乳娘抱走了,再也没有消息。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贝贝的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住梧桐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
"但今天——"莹莹的声音哽住了,"今天我看见她了。她还活着。她叫阿贝,姓莫,从莫家村来。啸云,她就是贝贝,对不对?"
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确定。"他的声音很谨慎,"但玉佩——你看见了吗?她脖子上有一根红绳,下面坠着半块东西。形状……像是半片莲花。"
"半片莲花。"莹莹重复了一遍。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桌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玉佩上,温润的白色泛着柔光。"我这块也是半片莲花。林姨说,这是莫家祖传的,双胞胎各持一半。"
"我书房里有一块。"齐啸云说。他的声音更低了,"是我父亲给我的。他说这是莫伯父当年留下的,本来是一对,一半给了女儿,一半留作婚约信物。我那块也是半片莲花。"
三个人,三块半片莲花。
贝贝站在树下,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那个姑娘说"她还活着",是因为"贝贝"这个名字被别人叫出来,还是因为那半块玉佩终于找到了另外的半块?
她只知道,十八年来一直压在心底的一个空洞,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填满的,是戳破了。里面的东西涌出来,她挡不住。
她转身走了。走得很慢,怕脚步声惊动了楼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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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贝贝在绣房里坐了一夜没睡。
煤油灯熬干了油,灯芯烧成了灰。她面前摊着那幅《荷塘清趣》的扇面——双面绣,已经绣完了两片荷叶和一朵半开的红莲。她盯着那朵红莲看了很久,忽然拿起剪刀,把线头剪断,把绣好的部分拆了。
不对。她绣的这朵红莲太规矩了,针法是对的,配色是对的,但没有生气。像一朵假花,摆在瓷瓶里,好看,但不活。
她重新拿起针,闭上眼睛,想起昨天那个姑娘的脸——那张和她一样的脸,那双眼睛里的震惊、喜悦、悲伤、困惑,所有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池搅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