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躬身道:“少爷,您要的车安排好了。阿贝小姐已经安置在霞飞路公馆,陈伯照着您吩咐的,没跟任何人提。”
“嗯。”齐啸云在烟灰缸里揿灭烟头,“高叔,明天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派人去吴县东头,找莫老憨夫妇,查阿贝被收养的详细经过,重点问清楚当时襁褓里除了玉佩还有什么。第二,去查一个乳娘,姓周,当年在莫家做事,莫家出事后回了乡下。这个人今年该有五十来岁,娘家可能在川沙一带。”
高升一一记下,却面露迟疑:“少爷,查莫家旧案的事,老爷那边……”
“先瞒着。”齐啸云打断他,“父亲年纪大了,当年莫家出事,他没能帮上忙,心里一直有愧。现在事情有转机,我想等有了更确凿的证据再跟他说。”
高升应了声,悄声退下。
书房重新静下来。齐啸云走到窗前,远处的夜空里,海关大钟敲响子时。钟声穿过租界的楼群,传不了多远,就被江风吹散了。
他忽然想起贝贝站在绣品前那个笑,大大方方,像江南三月的太阳。又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们打鱼的人家,江风比这冷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几乎算是一个笑。
这样的性子,若是在莫家长大,该是个怎样的人?
不会有如果了。十六年前那个夜晚,所有“如果”都被掐死了。但至少,人还活着,玉还在,真相就还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贝贝被楼下的叫卖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从陌生的床上坐起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窗外传来有轨电车的铃铛声,还有小贩用软糯沪语叫卖“糖炒栗子”的声音。她赤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劈头盖脸地打进来。
楼下街对面,果然有一个卖栗子的摊子。栗子在铁锅里翻炒,油亮亮的,冒着热气。贝贝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
门口传来三声轻敲。
“阿贝小姐,早点送上来了。”是陈伯的声音。
贝贝连忙披上外衣去开门。陈伯端着一个红漆托盘,盘里是一碗小馄饨、一碟生煎、一杯豆浆,还有几样小菜。他哈着腰笑:“齐少爷叮嘱的,说阿贝小姐在江南吃惯了清淡的,让我别买太油腻的早点。”
贝贝接过托盘道了谢,心想齐啸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