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给她一块零布和几根彩线。贝贝三岁就学会了拿针,五岁能绣出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七岁那年在全镇绣娘比艺上,绣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虾,惊得满场老人直呼“小周秀娥”。
可养母看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点说不出的愁。
“阿贝啊,你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养母病重那半年,这句话说了不下百遍。每说一遍,贝贝就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往下讲。可养母还是要讲,断断续续地讲:那个秋天,码头上起了大雾,莫老憨的渔船回来得晚,停船时听见芦苇丛里有孩子哭。拨开芦苇一看,一个襁褓裹着的婴孩被丢在浅滩上,半截身子浸在水里。再晚来半个时辰,潮水一涨,孩子就没了。
襁褓是宝蓝色漳绒面子,里头裹的是上好的杭绸细棉,孩子手腕上还系着个刻字的银铃。可莫老憨夫妇没敢留那银铃,只把半块玉佩摘下来贴身收好,又把襁褓埋在后院桂花树下,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送来的孩子,养不起,过继给了他们。
“你爹说,那孩子的亲爹娘一定出了事,不然谁舍得把这么小的娃娃丢在江边。他让你别找,怕你卷进是非里。可我不这么想。”养母咳着说,“你越来越大了,眉眼生得那样好,一看就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孩子。你得找。找到了,替我给你的亲娘带句话,就说我们莫家——”
她说到这里就笑起来,笑自己糊涂,明明是姓周的养母,却总把自己当成莫家的人。
“就说,阿贝被我们养得很好,没受什么委屈。”
贝贝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把养母临终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嚼。她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哭了。她用力抹掉眼泪,把玉佩塞回衣襟,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那面蒙了一层薄灰的镜子端详自己。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像隔着一层雾。她伸手擦掉灰,镜面清亮起来,映出她的脸。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看见那张和莹莹一模一样的脸。可仔细看,又有不同:莹莹的下巴更尖一点,她的下颌稍圆;莹莹的眉毛弯得柔和,她的眉尾微微上挑,带着股野气。
“姐姐。”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叫了一声。
镜中人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应她。
与此同时,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