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在藕荷色衣料下面,也躺着一块。她不用拿出来看也知道,那半块玉的颜色、纹理、大小,甚至断裂处的弧度,都和眼前的这一半分毫不差。因为她的那一半,她看了十八年,摸了十八年,无数次在深夜里把它贴在脸颊上,想象另一个孩子的温度。
“阿贝小姐。”有人在远处喊贝贝,像是绣坊的老板,挤开人群朝这边走过来。
贝贝应了一声,还没转头,就听“咚”地一声轻响——那块玉佩的红绳断了。
半块玉直直地坠下来。
齐啸云离得近,眼疾手快,一弯腰将玉佩抄在掌心。他的手指触到玉的瞬间,像是被灼了一下,那是温热的,带着贝贝体温的玉。他摊开手掌,半块青白玉静静地躺在他掌纹里,断裂面朝上,像一道欲说还休的伤口。
贝贝脸色变了变,连忙道谢:“谢谢这位先生。”她伸手去接,齐啸云却忽然收拢了手指。
“这玉佩,”他抬眼,目光幽深,像暗夜里的黄浦江水,“哪里来的?”
贝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慢慢收起来:“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东西,自然是从小就带在身上的。”
莹莹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在哪里?你母亲是谁?你父亲呢?”问得太急,尾音都碎了。
贝贝被她问得一愣,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和自己像得吓人的姑娘。对方眼圈已经红了,嘴唇紧紧抿着,像是要哭,又像是要发怒。贝贝放缓了语气:“这位小姐,我叫阿贝,江南吴县人,爹是打鱼的,娘是绣花的。这玉佩,我爹说捡到我的时候就挂在我脖子上。”
她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莹莹听见“捡到我的时候”几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往后踉跄了一步。齐啸云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半块玉。
“贝贝小姐,”齐啸云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迫感,“能否移步一谈?有些事,恐怕关系到你的身世。”
这时绣坊老板挤到了跟前,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这架势也觉出不对,打圆场道:“哎呀,齐少爷,这位阿贝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