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靠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常小北说着话,话题从镇上那家面包房的黄油配方一直扯到西伯利亚的针叶林为什么都是单一种群。
卡车在积雪的公路上颠簸,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和路面两边的雪堆。
黑暗从四面八方的原野上围过来,压在车窗外面。
卡车驶进营地大门的时候,车灯扫过了训练场边上那栋集装箱小楼。
小楼的铁栏杆上还残留着白天被太阳晒化又冻住的薄冰,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冷光。
然后灯光移开了。
卡车停稳。
“下车。”秦渊说。
车门打开,冷空气重新灌进车厢。
常小北跳下车,靴底踩在营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干脆的咯嘣声——地面又结了一层薄冰。
他裹紧大衣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营地的另一边——灯火通明的活动室,岳鸣还在里面分析数据。
离活动室不远的一栋训练楼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那是某支外国队伍正在加练,利用休息日的时间做夜间突入训练。
他们的教官站在楼外的雪地里,手里拿着秒表,帽檐上落了一层白霜。
脚步声和口令声从训练楼传过来,在安静的冬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常小北站在原地听了大概五秒,然后转过身,走进宿舍楼。
宿舍里还亮着灯,走廊里有暖气片发出的咯吱咯吱的金属热胀声。
他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投了一枚硬币,买了一罐热咖啡。
咖啡罐的底部在机器里滚了一下,掉进取物口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的金属气味。
他把罐子贴在手掌上暖了暖手。
周锐从他身边走过,已经换上了运动服。
“去跑两圈。
白天的面包还没消化完。”
“膝盖还行?”
“膝盖没事。
昨天阵亡得早,没你那么能折腾。”周锐拍了拍常小北的右膝盖,力道很轻,像是拍一个易碎品。
常小北靠在走廊墙壁上,把热咖啡的拉环拉开。
拉环断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噗”——是罐内气压释放的声音。
咖啡太甜,是自动贩卖机里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