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口露出一截深蓝色的围巾,脚上是一双旧皮靴,靴帮上有一道被雪水反复浸湿又晾干后留下的白色盐渍。
他站在卡车旁边,看起来不像一个特战分队的教官,更像一个在异国他乡跑了很多年生意的中年商人。
卡车在积雪的公路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厢里坐着十来个人,肩并肩挤在两排硬木板凳上,随着路面上的坑洼一起一伏。
车厢外面是西伯利亚的冬季原野——平坦的、被雪覆盖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白色大地。
低矮的松树林在地平线上拉出一条深绿色的带子,偶尔有一两座木屋从雪地里冒出来,屋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灰烟,烟在冷空气里凝成一个向上升的白色柱子,升到一定高度就被风撕散了。
常小北靠着车厢板坐着,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他看着外面掠过的雪原,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夜间对抗——北栋十二层那根金属丝的反光,地下停车场水滴的回音,铁丝网底部那个被撬起来的弧形口子。
那些画面在他的记忆里还很新鲜,像刚拍完的电影胶片还没收进铁盒里。
但他允许自己暂时不去分析它们。
秦渊说过——打完一仗之后,如果身体在休息,脑子也休息。
复盘是身体休息好之后的事。
基任斯科耶出现在公路尽头的斜坡上时,常小北第一眼看到的是教堂的尖顶。
洋葱头形状的穹顶,漆成了暗绿色,顶上有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在冬季低矮的太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教堂周围是一片低矮的木屋群,屋顶上盖着厚厚的新雪,雪的边缘在白天阳光短暂的照射下融化了一点,又在傍晚降温时重新冻成了一排细长的冰凌,挂在屋檐下像一排透明的钟乳石。
卡车停在镇口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旁边是一个用原木搭建的公共汽车站,站牌上写着俄文,字体是那种粗壮的西里尔字母。
站牌下面坐着一位老太太,穿着厚棉袄,腿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罐自家做的果酱。
她看到卡车上下来的这群人,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这个镇子离多国联合演习的营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