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和使命,到最后,究竟又成就了什么?」
无人回应。
「烧了吧。」
她强迫著自己开口,做出决断:「全部。」
范干抬起了手来,指尖,苍白的火焰重现,燃起,指向了血水之中的无数胚胎,可在那一瞬间,又戛然而止。
因为有哭声响起。
季觉愣在了原地,僵硬著,遍体生寒————抬起头来,看向无数胚胎之间。
尸骨之中,有一只畸变的手臂,微微抽搐了一下。
恶臭的血骨之间,传来啼哭。
半身腐烂溶解的胚胎在痉挛著,发出最后的声音,就在粘稠的血水之中,本能的啼哭,徒劳悲鸣。
范干迟疑一瞬,好像欲言又止,看向了身旁。
叶限没有说话,毫无任何的反应。
只是漠然的凝视,看著本就注定无法存活的试验品,一点点的被腐臭的血水所吞没,溺死在这一片地狱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哭声也再听不见了。
它再发不出声音,也不再动弹,只有空空荡荡的眼窝之中,有什么东西蜿蜒而下,仿佛眼泪。
叶限依旧沉默著。
就这样,看著它一点点的,坠入灭亡。
本来她是这样打算的,这样才是最好,不必节外生枝,也不用再自找麻烦,可以一了百了。
她有无数个理由。
可无数个理由都无法解释,她为何会伸出自己的手————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回忆起曾经的自己。
她捧起了垂死的胚胎。
就像是捧起一个濒临碎裂的泡影。
小心翼翼。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就让我来给你起一个名字吧。」
那一瞬间,有啼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回荡在焚烧的长夜中,铭刻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