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赵泰(卓布泰)亲自在码头上站著,身上锦袍,腰里挎刀,派头十足。可他那眉头拧成了疙瘩,原本带著凶悍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著「发愁」和「累得够呛」。
他身后跟著的十几条汉子,看著也都精壮,打扮成庄客家将的模样,可仔细瞅,眉眼里都带著关外旗丁那股特有的蛮横劲儿,只是现在,这股劲儿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给压下去了。
「末将归仁镇守赵泰,恭迎天使,迎接诸位大师、道长、先生!」赵泰领著人,朝著刚下船的苏克萨哈和教化团这边抱拳行礼,礼数周全,可那嗓子是哑的,透著股有气无力的劲儿。
苏克萨哈赶紧还礼,介绍道:「伯爷,这三位便是陛下钦点的宣化使,慧刚禅师,宏真道长,赵进忠先生。」
两边客套话说完,赵泰拿眼去瞧那几位。见宏真道长气定神闲,一副仙家做派,再看慧刚禅师宝相庄严,不像凡人。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像是快淹死的人抓到了根稻草,又怕这稻草不结实。
「伯爷气色不佳,可是近来贵体欠安?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宏真道长眼多毒啊,立刻看出了苗头,主动开口问了一句,话里带著关切。
赵泰重重叹出口浊气,也顾不上面子了,用指节揉了揉通红酸涩的眼角,苦著脸道:「不瞒道长,不是赵某身子不行,实在是————唉!」
他伸出手,指了指港口内外那些没精打采的手下,又指了指后面新起的营寨,话里带著心疼:「道长、禅师、赵先生,你们是不知道!这鬼地方,看著光鲜,可那老林子里的瘴气实在太毒!跟著我赵泰从辽东、从朝鲜过来的老弟兄,还有那些包衣.....不,是家丁,这阵子病倒了一大片!上吐下泻,烧得说胡话,浑身起红疙瘩的————这才多少日子,已经————已经折了十几个好小伙了!」
他身后一个头自模样的汉子也红著眼圈帮腔:「可不是嘛!都是能开硬弓、骑烈马的好手,没死在关外的刀枪下,却倒在这蛮荒之地的病床上,憋屈啊!」
张真人、慧刚大和尚,还有彪形大儒张天师互相交换了下眼色一这符水救人,念经驱魔(病魔)的买卖又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