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儿,你眼珠子是琉璃球儿做的?你没瞧见方才桌上?李寡妇那眼珠子,恨不能粘在老爷身上扯都扯不下来!那是急著填肚子?那是急著填他那把邪火!」她越说越气,胸脯起伏,指著里头,声音压得低:「李瓶儿!走路一步三摇,那屁股蛋子扭得,恨不得甩出花儿来!方才递茶那会儿,她那眼风儿…啧啧啧!直往老爷那心尖儿肉上挠!水汪汪、黏糊糊,恨不得当场就把大官人囫囵个儿吞进她那蜜罐子里!」
香菱被她这露骨的话臊得脸通红,绞著衣角,小声嗫嚅:「不…不会吧?这瓶儿姐姐平日里对我挺和气的…也没听说要进门来!」
「和气?」金莲儿嗤笑,「和气能天天待在咱们这里不肯走,和气那模样能一口吞掉咱们老爷?那叫内媚!骨子里的骚,裹著层软皮儿,专等著馋嘴的猫儿上钩呢!老爷这会儿叫进去,你看吧,准是羊入了虎口,今晚不被她活生生嚼碎了骨头,吸干了骨髓才怪!」
一直没吭声的李桂姐,这时慢悠悠吐出个瓜子皮儿:「瞧把你急的!以咱们老爷的身份,以后的女人多了去了,老爷不就图个新鲜热乎劲儿?这也是常理。你呀,白生这闲气!她再是蜜罐子,还能把大官人泡化了不成?」
金莲儿狠狠剜了桂姐一眼:「你倒会说风凉话!你若是不要爹爹,把你那份给我!我要,我恨不得爹爹每一份都是我的!哼,如今睡也睡不著!等著听吧,一会儿那屋里,不定传出什么妖精打架的动静儿来!」桂姐噗嗤一声笑了:「真困了,我先去歪著了,你们二位,慢慢儿听壁角吧!」说完,咯咯笑著,自顾自回房去了。
金莲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对著桂姐背影啐了一口:「又不敢把自己那份让给我!」
回头又见香菱还傻站著,一副似懂非懂、又羞又怕的模样:「走吧走吧,好香菱,明日记得早些起来,帮著姐姐我一起伺候爹爹洗漱,没准爹爹想我们把我们拉道一起,到时候臊一臊那李瓶儿,我们帮她开个窍!」香菱听完吓得一哆嗦,脸蛋红红慌忙低头跑了,哪里敢答应。
金莲儿独自站在昏暗的廊下,听著那紧闭的房门内隐约传来几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寇窣,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