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得意洋洋的讥笑或假笑,另一半则紧皱著眉头,仿佛在预示著他们本就是巨人群体中的两面派—
虽然檀木林中并没有云巨人的踪迹,但这句讥讽却是随著口口相传而遗留下来,一贯用以称呼那些欺骗他人真心的骗子。
虽然某个诗人鬼婆只把集会看作是一种工具,这无可厚非。
毕竟这才是鬼婆的做派—
鬼婆集会之所以需要三个鬼婆组成,便是因为这样的架构可以彼此相互制衡,以防出现一方独大、压榨另一方的可能。
她们从不存在信任。
可至少在刚才。
至少有那么一瞬间。
她真的、真的把集会看作是自己的归属呢————
这也是个悲剧。
「至于那些悲剧,我会」」
「明年的今天不给我送来三百部悲剧我就自己退出集会。」
诗人的口舌,骗人的鬼婆!
奎茵冷哼一声,也不顾唐奇在背后呼唤,就匆匆上楼回到了客房里。
只留下唐奇茫然站在晚风里,不明白自己是说错了哪句话:「还是认识的时间太短,看不透她的想法啊————」
挠挠头,便也选择回到客房休憩一明天之后,他便又要回到龟背上的草垛里,时不时还要禁受巨龟摇晃著他的脑浆,可要好好珍惜有床的今夜。
大概是抱著这样的想法,让唐奇觉得自己睡得格外香甜。
他甚至做了一个久违的美梦。
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檀木林。
回到了遥远而柔软的云端。
那座雪白宫殿下的剧场里,一位舞者挑起了曼妙的足尖。
一抹流星划过穹空的暮色,汇聚成一盏坠落的明灯,聚焦在舞者天鹅般的脖颈。
她的面庞有些模糊不清,但光晕映衬她的肌肤宛如秋风下的红叶,又像是丰收日里的柑橘。
自己似乎是唯一的观众。
舞者是为他而舞,时而还伴唱著轻歌。
歌声倾诉著幽怨,像预示悲剧的上演。
那歌词他已经听不真切,只看到又一颗流星落在他的眼前。
舞者的趾尖轻踏著枫叶,宛如淌过猩红的鲜血。
他看著舞者一点点靠近,也看著舞者一点点长天。
可尽管眼前的舞者在舞剧中拥有万千的变化,他仿佛也能看到心口那道孤独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