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仍旧记得,你父亲当时看著我,自光清澈坚定,却又带著一丝悲悯,他说————」
薛明纶老眼微红,竟似有泪光闪动,愧悔道:「他说,族兄,我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若见阴谋不破,见国本动摇而袖手,与那庙堂之上泥塑木雕何异?陆公为国理财鞠躬尽瘁,岂能蒙此不白之冤?此案若不明,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薛淮默然。
薛明纶用力闭了闭眼,摇头道:「我无言以对,只能看著他拂袖而去,那背影顶天立地,却也形单影只。后来,我听宁首辅说过,明章和陛下发生过好几次激烈的争执,虽未传出详细,大抵应和陆渊的处境有关。再后来,我便不知他又做过些什么,只知道他更加沉默,也更加忧劳。
话音越来越低,满含沉痛和愧疚。
薛淮定定地看著他,开口劝慰道:「伯父,莫要太过伤感,先父不会怪你。」
「我知道他的为人。」
薛明纶的眼神晦涩难明,幽幽道:「景澈,我与你父亲虽非一母同胞,但同出一宗,血脉相连。他是我薛明纶这一生最敬重的人,也是我最愧对的人,当年劝他放手是我私心作祟,惧祸及己身,惧牵连薛氏全族,从而看著他忧劳成疾————」
他的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薛淮面色沉郁地听著,胸腔里翻涌著惊涛骇浪。
陆渊的死绝非简单的帝王弃子,而是触碰了绝对禁忌后的必然结局,而父亲薛明章因为胸中那股浩然之气,试图挑战那道禁忌的铁壁,最终步了陆渊的后尘。
至于眼前这位黯然神伤的宗族长辈,薛淮相信薛明纶这一刻的情绪变化发自真心,但是他同样笃定,薛明纶仍旧有所保留。
「原来其中竟有如此惊天之秘。」
薛淮没有刨根问底,缓缓道:「多谢伯父告知这些隐秘。先父性情刚烈宁折不弯,此乃其天性,亦是其风骨所在。伯父当年之劝亦是出于保全宗族之心,不必背负这般沉重的愧疚,往事已矣,要向前看。」
「你说得对,都过去了————」
薛明纶看著薛淮冷静下来的神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继而有些疲惫地说道:「景澈,老夫告诉你这些,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