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竟然病了。
即便太医已经给出初步的诊断,皇太后是一时不慎偶染风寒,并无大碍,但是姜哗就怕有心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倘若外面传出风声,是因为他姜哗不孝的缘故,皇太后才会抱恙,朝臣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活活淹死!
届时莫说争储,他说不定连亲王爵位都保不住。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朝旁边看了一眼,只见老五代王眉头紧锁,看似是在为太后的病情担忧,但以姜哗对其的了解,这厮只怕想的是太医何时才能结束,他们究竟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感应到姜哗的视线,代王姜昶也扭头望去,眼中毫无古怪之意,似乎压根就没有联想到姜晔犯错和太后抱恙之间的关联。
姜晔心中一松,顺带瞥了一眼代王右边的八弟姜晏,终究还是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太子。
毫无疑问,这次的事情和先前安源号的案子不同,太子只需使个眼色,便有不少人愿意为他冲锋陷阵,而天子也不会在意兄友弟恭那点小事,只会将怒火倾泻在姜哗头上。
现在姜哗只盼那些太医能够妙手回春,只要太后安然无恙,旁人也就很难借题发挥。
可是————
姜哗很清楚太医院那些人的习惯,他们不是没有真本事,只是唯恐担上责任,诊断和用药的时候格外讲究中庸之道。
年轻力壮之人自然经得起折腾,可是太后已经年逾古稀,万一有个差错,姜哗不敢去想后面的风波。
时间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一点一滴流逝,殿内一片死寂,这寂静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先尖细的嗓音响起,小心翼翼地打破这片凝滞。
「启禀陛下,云安公主殿下求见!」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口。
姜璃几乎是奔入殿中,平日那层清冷疏离的气度荡然无存,只余下仓惶与惊痛。
她甚至顾不得向帝后行全礼,只仓促屈了屈膝,一双眸子便急切地望向内殿,颤声道:「陛下,皇祖母她如何了?」
天子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