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中药味蔓延,撰芳殿里药烟袅袅。
一场祭祖之祸,拖垮了富察氏最引以为傲的母子二人。
富察琅嬅因那日奉先殿中被皇上怒斥,颜面尽失,又因爱子蒙冤、身负不孝污名,郁结不散,一病不起。
她卧于榻上,连日昏沉,面色蜡黄孱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无,日日靠着汤药吊着精神。
而撰芳殿内的七阿哥,经此重创,少年心气被摧垮,高热反复,时醒时昏,梦里皆是先祖灵前大乱,皇上震怒斥责的可怖场景,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自皇后与七阿哥双双病倒那日起,富察书仪便再无片刻安闲,日日两头奔波,往返于长春宫与撰芳殿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破晓时分,她先至长春宫侍疾,亲手试皇后额间温度,又叮嘱宫女细致伺候,生怕宫人懈怠,委屈了卧病的皇后。
皇后偶有清醒,便是含泪叮嘱她照看好七阿哥,字字凄苦,字字忧心,压得富察书仪心中沉甸甸的。
待安顿好长春宫诸事,她又匆匆转身赶去撰芳殿。
七阿哥年少脆弱,经不住深宫冷暖,帝王凉薄,病中愈发敏感,时常昏睡中低声呓语。
每每此时,富察书仪就心中酸涩难当,只能柔声安抚,温言开导,替他擦汗喂药。
同时她还要检查两处宫殿的药材膳食,提防旁人落井下石,暗中动手,入夜后,还要和富察家的人暗中通信,稳住人心。
短短数日,她眼下便熬出了淡淡青黑色,脸上多了几分疲惫,她纵有心支撑,却也深感独木难支。
暮色沉沉,又一日黄昏降临。
富察书仪立在撰芳殿廊下,晚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袖微晃,她一手撑着微凉的廊柱,望着宫门,只觉得满心疲惫。
一头是卧病憔悴的皇后,一头是蒙冤病重前程毁了大半的嫡皇子,她一人两头操心,此刻也只觉心力交瘁。
如今唯一能借力,能庇护中宫的残余势力的,唯有太后。
万般无奈之下,隔日她只能去慈宁宫,想要面见太后,委婉陈情,借太后之势护住摇摇欲坠的皇后母子。
可她行至慈宁宫宫门处,便被守门小太监拦下了。
小太监恭谨道,“宣贵妃娘娘正陪着太后娘娘。”
富察书仪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