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看着锅里的肉。
锅里的是狗肉。
这也不知是他们杀的第一只狗了。
有人手摸到赵檐灵额头上,她下意识往后退,看见是熟人,又忍着没退。
“还没退烧?”
那人点头。
从那日开始,她便一直低烧,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体质弱,又没有吃药保暖,就一直好不了。
他们拿着削制的筷子夹起肉吃,老乞丐夹起一块,又从身上拿出小刀,切成小块,分给赵檐灵。
白煮狗肉。
搁以前赵檐灵不仅不会尝,还会大骂杀狗虐狗的人,可在外面流浪了许多时日,她觉得她现在心肠无比坚硬,看什么都不会怜悯。
“桃花落,恩怨了,春去了,只我在寻找……”
她不知从哪听的曲儿,小声哼唱。
滚烫烫的汤水让她冰冷的身子回暖,他们边吃,边跳,边打着拍子……
好似过年一般热闹。
闹够了,坐着,歇着,大家一块闲聊,天南海北,什么话都不拘,不避讳。
有人出去在雪地里洗狗皮。
赵檐灵端着肉到菩萨前供奉,烧了三根细树枝,插在地上,叩首。
有人笑话:“拜劳什子的菩萨!她又不保佑咱们!”
有人接话:“只有几文钱,你也求,他也求,给谁是好?不做一点事,朝也拜,晚也拜,教我为难!”
众乞丐哈哈大笑。
继续调侃,“佛渡有缘人,你有圆吗?”
赵檐灵听出话中的奚落,红了脸,跑出去了。
风大雪紧,呼啦啦的刮,雪花在空中打旋儿,她往前走,前面仿佛有堵墙拦着,她去看洗狗皮的人,鲜血淋漓,染红一片,血腥味直冲天灵盖,赵檐灵认出这是曾给她留包子的狗,上前查看,果然没错,一时间,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她弯腰将吃下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连同胆汁和苦水一起哕了出来。
赵檐灵蹲在雪地上,雪落满全身,她手脚冰凉,血液凉透。
她不是没见过杀狗。
可,偏偏她认识这只对我有过善意的狗。
它曾用温热的舌头舔过她的手背,曾用纯粹的眼神看过她,曾将半个包子推到她面前,它是那样的鲜活生动,是曾对她伸出善意的生灵……
赵檐灵止不住的干呕,好似这样,才稍稍对得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