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能想象出老周那张布满皱纹、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脸此刻正如何紧绷着。
“滨江路,‘听雨轩’茶馆,二楼最里面的‘竹韵’包间。”周正武的声音突然响起,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小时后。别开你那破警车,换身不起眼的衣服,绕两圈再来。要是发现尾巴,立刻撤,别连累我老头子。”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只剩下忙音。方岩放下听筒,手心微微有些汗湿。老周的反应,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赵世诚这个名字背后,果然藏着巨大的阴影。
一小时后,方岩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戴着一顶鸭舌帽,像个普通的上班族,走进了略显冷清的“听雨轩”。茶馆装修古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檀木气息。他按照指示,径直上了二楼,推开“竹韵”的门。
周正武已经到了。他背对着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绿茶。窗外是滨江浑浊的河水和对岸林立的高楼。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花白,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肩膀的线条透着一股被岁月和某种沉重压弯的疲惫感。他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方岩反手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包间里光线有些暗,老周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抬起的瞬间,射出两道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光,直直钉在方岩脸上。
“小子,胆子不小。”周正武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敢查赵世诚,还敢来找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您不会。”方岩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笃定,“十年前在火车站,您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当警察的脊梁骨不能弯。您要是会卖人,当年就不会因为坚持查那起走私案,被人从副支队长的位置上硬生生挤下来,提前‘被退休’了。”
周正武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和讥诮的叹息。“脊梁骨?呵……这世道,脊梁骨太硬,容易折。”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眉头紧皱,似乎那苦涩直抵心底。“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赵世诚,”方岩身体微微前倾,“您当年查那起走私案,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