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弯下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捡起了那枚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然后,她摊开手掌。
银色的徽章上,象征着法律天平的浮雕依旧清晰。然而,在徽章边缘,一道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痕,如同一条丑陋的毒蛇,蜿蜒爬过神圣的图案,留下刺目的污迹。那是赵天宇的血?还是刚才混乱中沾上的泥污?又或者,是更深层、更无法洗刷的某种东西?
林夏凝视着那道污痕,久久不动。警笛声、人声、雨声,似乎都离她远去。她的世界只剩下掌心这枚小小的、被玷污的徽章。
最终,她抬起头,看向那位警官,眼神里所有的挣扎、痛苦、迷茫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不用去警局。”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我去市纪委。我要自首。”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迈开脚步,朝着仓库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踏在闪烁的警灯光影里,踏在尚未停歇的雨幕中。她攥紧了那枚带着污痕的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它,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都深深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雨还在下,冲刷着城市的污浊,却似乎永远也洗不净某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林夏的身影,在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下,拉得很长,很孤寂,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象征着最终审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