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同一位置,头发花白,工装洗得发白,胸前都别着“先进生产者”奖章。照片背面:“青梧建厂二十周年,1978.10.1”。
第三张,只有一个人:陈组长年轻时的模样,站在一台巨大的立式车床前,双手扶着操作手柄,目光专注如炬。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C630-1首件试制成功,1983.5.17。主操:陈国栋。”
林砚抬头,想说什么。
陈组长却已转身,沿着那条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如镜的水泥路,慢慢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厂区大门外那片龟裂的硬土上——那里,新的脚印正层层叠叠覆盖旧痕,深的、浅的、急的、缓的,纵横交错,却始终无法抹去泥土本身那深褐近黑的底色。
林砚没去追。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脚下。
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鞋底纹路清晰,一尘不染。鞋尖前方,水泥地接壤着那片老土,界限分明。而在那片土上,就在他左脚鞋跟正后方,一个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凹痕,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不是他的脚印。
那是一个早已被时光磨平棱角、却固执不肯消失的印记——像一枚被大地含在口中的旧纽扣,像一句被风沙掩埋多年、却仍在地下低语的诺言。
二〇一〇年夏,青梧接下一笔关键订单:为某型国产大飞机配套生产核心起落架承力支架。精度要求达到微米级,材料为特种钛合金,热处理工艺复杂度前所未有。
项目组成立,林砚任工艺主管,苏晚任质量总监。两人第一次以平级身份,坐在同一张会议桌前。
会议室是新建的,落地玻璃幕墙,中央空调恒温,桌面光洁如镜,映出两人清晰的倒影。
投影仪亮起,PPT第一页是炫目的三维模型,旋转着,闪烁着冷光。
林砚翻到第二页,却没点开。他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硬壳本子——深绿色绒布封面,铜皮包角。
“我们先看这个。”他说。
他翻开本子,推到桌子中央。
那不是电子文档。是手绘的剖面图,用鸭嘴笔蘸墨汁勾勒,线条精准如刀刻;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参数批注,小楷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