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林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是他!是他!我的孩子!我的念远!”她泣不成声,“后来……后来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偷偷去林家坳看过……远远地,躲在树后看。他长大了,像他爹……眉眼像,走路的姿势也像……我不敢认他,不能认他……我怕……怕给他带来灾祸,怕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日子……”
林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他一直以为自己守护的只是一段尘封的家族记忆,一段与己无关的凄美爱情。却原来,他守护的,是他血脉的根源!他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一半来自祖父林志远,另一半,就来自眼前这位哭得肝肠寸断的老人!银杏树下埋藏的誓言,父亲沉默守护的土地,姑姑放弃前途也要守住的“根”……这一切,突然都有了全新的、沉甸甸的意义。
“他……他知道吗?”林默艰难地问,声音嘶哑,“我父亲……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秋月缓缓摇头,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不知道……我一直不敢说。后来,他娶妻生子,有了你……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也安稳。我……我更不敢打扰了。只在每年清明,偷偷去林家坳后山,远远地……看看他的坟……”
林默闭上眼,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将他淹没。父亲林建国,一生勤恳,沉默寡言,将所有的情感都深埋心底。他至死都不知道,那个每年清明在他坟前默默伫立的陌生老妇人,就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而他林默,竟在父亲去世多年后,才阴差阳错地揭开了这尘封的血脉之谜。
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秋月压抑的啜泣声和林默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暮色开始悄然侵蚀这个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空间。
过了许久,秋月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强。她再次看向林默,目光里除了悲伤,更多了一种复杂的、近乎贪婪的慈爱。她颤巍巍地站起身,重新走向那个斑驳的樟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