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来啊!”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而且,林先生,政策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们这边流程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签字。您要是再犹豫,万一政策有变,或者……我们这边启动强制程序,那对您可就更不利了,补偿款可能都要受影响……”
三百八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林默的心湖,激起巨大的涟漪。它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图景——远离这破败的老宅,远离这沉重的记忆,在繁华都市拥有一个崭新、舒适、毫无负担的起点。姑姑当年放弃的,是远渡重洋改变命运的机会;而他此刻面对的,是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和彻底解脱的可能。推土机的轰鸣声似乎又在耳边隐隐响起,带着摧毁一切旧物的力量。
“张经理,”林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需要点时间。”
“哎呀,林先生,时间真的不等人啊!”张经理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这样吧,我再给您最后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您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我们真的只能按程序走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您说是不是?”没等林默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林默握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挣扎。三天。三百八十万。推土机。这些冰冷的词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他下意识地又握紧了胸口的玉佩,那半枚温润的玉,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转身回到堂屋,昏黄的灯光下,那只承载着家族秘密的生锈铁盒静静躺在桌上。姑姑的信件已经被他仔细收好,放回了蓝印花布包裹里。他需要再看一看祖父的信,再看一看父亲的信,仿佛能从那些泛黄的纸页和褪色的墨迹中,汲取对抗现实诱惑的力量,或者……找到说服自己放手的理由。
他重新打开铁盒,小心翼翼地取出祖父林志远那一叠最早的信件。这些信他读过许多遍,字里行间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含蓄与克制,却又饱含着对秋月刻骨铭心的思念和被迫分离的无尽痛苦。他再次翻到最后一封,那封宣告秋月被迫远嫁他乡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