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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被攥得生疼,目光落在铁盒最底层。那里躺着一个薄薄的、印着医院名称的旧病历本。病历本已经很旧了,封面磨损,边角卷起。他颤抖着拿起它,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是熟悉的、娟秀中带着一丝稚气的笔迹,只是笔画有些虚浮无力,墨色也深浅不一。
陈默的目光落在开头,那简单的称呼像一颗子弹击中了他:
默哥: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去广州了。爸爸说那里的医生更好,也许能治好我的病。我知道他是安慰我,护士阿姨看我的眼神,我都懂。
>这几天老是想起我们小时候,在老槐树下看《小王子》。你说小王子最后回到他的星球了吗?他的玫瑰会不会一直在等他?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那朵玫瑰,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够不着。
>默哥,还记得你教我爬树吗?我总是不敢,你就站在下面张开手臂,说“别怕,我接着你”。现在想起来,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槐花的香味真好闻啊,白白的,像雪一样。
>我让妈妈把我的书包挂在那根最矮的树枝上了,里面有你借我的那本《小王子》。我怕带去广州弄丢了,也怕……万一我回不来。你帮我保管着,好吗?
>别难过,默哥。我生病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头发都快掉光了。所以,不要来找我,不要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就记住我们在槐树下的样子吧,记住我笑的样子。
>让默哥记住我最美的样子。
>小雨
1998.7.18
信纸的末尾,日期下面,有一小片模糊的水渍晕开的痕迹,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让默哥记住我最美的样子……”
陈默喃喃地念出这句话,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仿佛看到病床上那个瘦得脱了形的女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这些字,努力想弯起嘴角,却只留下一个虚弱得让人心碎的弧度。她担心自己难看,担心他难过,所以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