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粗粝的真实感。雨水疯狂地敲打着铁盒,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这场迟来了二十年的暴雨。
他抱着铁盒,踉跄着冲进摇摇欲坠的老宅门楼,勉强躲开最密集的雨点。背靠着腐朽的门板,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老宅特有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涌入肺腑。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铁盒,那斑驳的锈迹下,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模糊的图案——一朵小小的、褪色的槐花。
手指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僵硬,他摸索着盒盖边缘。盖子锈死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指甲边缘传来撕裂的痛楚。终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簌簌掉落的锈渣,盒盖被艰难地掀开。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铁锈、泥土和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像带着电流,瞬间击中了陈默。
最上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开。是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抬头印着“青川镇医院”。姓名:林雨潇。年龄:15岁。诊断结果一栏,用蓝黑色的钢笔字清晰地写着:“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后面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注:“晚期(三期)”。日期:1998年7月16日。右下角盖着医院模糊的红章。诊断书下面,还有几张更详细的检查报告单,上面布满了各种异常升高的数值和潦草的医生批注。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晚期……王婶没说错,老护士也没说错。那场暴雨夜被送走的,是一个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女孩。
诊断书下面,压着一张硬质的火车票。陈默将它抽出来。票面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日期:1998年7月20日。车次:K325。起点:青川镇。终点:广州。硬座。票面上印着“限乘当日当次车”。三天!从确诊晚期到踏上南下的火车,仅仅三天!那是一种怎样绝望的仓促?陈默仿佛能看到林国栋和周淑芬憔悴焦急的脸,看到躺在担架上、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雨,在拥挤嘈杂的绿皮火车里,奔赴一个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