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最终消散于无垠夜空。
林晚的目光,越过他的手背,落在他左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旧疤。
比她手腕上的那道更深,更长,呈淡褐色,像一条凝固的、沉默的蚯蚓。
是十六岁那年,他为救掉进村西深井的邻居家孩子,徒手攀爬湿滑的井壁,指甲全翻,皮肉被粗糙的砖石生生刮下来,留下这道永不褪色的印记。
她记得那天,他被抬上来时,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左腕血肉模糊。她守在卫生所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蓝布,是她连夜拆了新做的枕套,一针一线缝的。
他醒来第一句话,是问:“井里的娃,没事吧?”
她点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他费力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拇指,笨拙地、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泪。
“晚晚,”他声音嘶哑,“别哭。你看,我还能给你编蚱蜢。”
他真的编了。
用三根草茎,歪歪扭扭,少了一条腿。
她把它夹进那本《唐诗三百首》里,至今还在。
——
“晚晚。”
陈砚舟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天星斗。
林晚没应,只将指尖,又向下,轻轻按了按。
触感温热,坚实,带着搏动的、鲜活的生命力。
“明天,”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静,落进她右眼深处,“我带你去青石山。”
林晚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青石山。
西林村最高的山。山顶有一片开阔的草地,春天开满紫色的二月兰,秋天则铺满金黄的狗尾巴草。山风最烈,云雾最浓,站在那里,能看见整个西林村匍匐在脚下,像一幅摊开的、泛黄的水墨长卷。
更重要的是——
山顶,有一棵老松。
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树冠庞大,枝桠虬结,其中一根横斜的枝干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林”、“陈”。
是十三岁那年,他们偷偷爬上去刻的。
他拿小刀,她扶着树干,他刻一笔,她数一下,刻得深,刻得狠,刻得刀刃崩了口,刻得树汁混着血珠往下淌。
刻完,他指着那两字,说:“晚晚,以后咱老了,就埋这儿。你左边,我右边。树根把咱俩的骨头,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