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人这一辈子走得再远脚底板上总得沾点自家的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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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人这一辈子走得再远脚底板上总得沾点自家的泥(4/9)

百香果的藤蔓上。他不挽留,因为他正在用另一种方式,为我筑巢。

我终究还是走了。九月,我背着行李,坐上村口那辆颠簸的中巴。他送我到路口,没说话,只把一包东西塞进我背包侧袋。我上车后回头,看见他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一片苍茫的灰绿山色里。车开动时,我摸到侧袋里硬硬的,掏出来,是一小袋晒干的野蔷薇花瓣,用素净的棉纸包着,纸角压着一枚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鹅卵石——那是我们小时候在溪边一起捡的,他一直留着。

大学四年,我很少回家。寒暑假大多留在省城做家教、图书馆勤工俭学。他几乎不给我打电话,只每年春天寄来一罐自酿的青梅酒,坛口封得严实,酒液澄澈微黄,浮着几颗饱满的梅子,坛底沉淀着细密的琥珀色酒渣。信只有一行字:“梅子熟了,酒成了。你尝尝,酸不酸?”

我尝过。酸得舌尖发麻,可咽下去之后,喉头却泛起一股悠长的甘。

大四实习,我被分到邻市一所乡村小学。离青芦坳不过两小时车程。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他。我想看看,没有我的村庄,是什么样子。

我是在一个暴雨突至的傍晚抵达的。校舍是几间砖瓦房,屋顶漏雨,教室里摆着十几张掉漆的课桌。我刚安顿好,窗外电光骤亮,雷声轰然炸开,大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窗框灌进来,在水泥地上汇成细流。

我正手忙脚乱地搬挪课本,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塑料袋,袋口扎得死紧。

“听说你来了。”他声音沙哑,像被雨水泡过,“带了伞,怕你淋着。”

我呆住,说不出话。

他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讲台上,解开。里面是一把油纸伞,伞骨是竹制的,伞面绘着淡青色的芦苇,笔触稚拙却鲜活。伞柄上,用墨线细细缠着一圈棉线,线头打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结。

“我娘教的。”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她说,伞要撑得稳,结要打得牢,人才不会散。”

我看着那结,忽然就哭了。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巨大的、迟到了四年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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