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扎根于此,而我,为你守土。”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模糊的我。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安宁,缓缓落进心底,像一粒饱满的种子,终于寻到了它命定的土壤。
我们没领证。那时,手续繁琐,要层层审批。可对我们而言,那张纸,远不如他掌心的温度、他臂弯的力度、他目光的深度来得真实。
婚后,日子像田里的水,看似平缓,底下却自有奔涌。
他白天在公社农技站,教人测土配肥,改良灌溉;晚上回来,就蹲在我家院角那小块菜园里,研究如何用草木灰和粪肥发酵,让辣椒长得更辣,让黄瓜藤蔓更壮。他画图纸,我按图挖沟、培土、搭架。他计算光照角度,我剪枝、疏果、捉虫。我们之间的话不多,可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伸手递过锄头或水瓢,都像一次无声的对话,精准,熨帖。
我怀孕了,是在一个麦子灌浆的清晨。
肚子还不显,可我忽然闻不得麦芒那股微涩的青气,一靠近麦田就恶心反胃。我蹲在井台边干呕,他端着一碗温热的姜糖水过来,蹲在我身边,一手轻轻扶着我的后背,一手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凉,送到我嘴边。
“尝尝。”他声音很轻,“老师傅说,孕早期喝这个,安胎。”
我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翻腾的恶心竟真的平复了些。我抬头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那温柔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燃烧——是责任,是珍重,是比生命更沉的承诺。
他把手覆在我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温热,纹路清晰。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握我手腕时,也是这样,稳稳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孩子出生在腊月。
一场罕见的大雪封了山。产婆被困在邻村,娘急得团团转。我阵痛发作时,陈砚生正冒着风雪去镇上买煤,半路折返。他烧旺了灶膛,把家里所有能用的锅碗瓢盆都洗刷干净,用开水烫过,又用蒸笼反复蒸煮。他剪短了指甲,用肥皂搓洗双手直到发红,然后,他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告诉我:“晚照,用力,我在。”
我痛得意识模糊,只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