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有些话土地早已替我们说了千万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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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有些话土地早已替我们说了千万遍(6/8)

县里的农技推广站临时工,白天教村民识别化肥真假,晚上自学土壤学、植物病理学。林砚每月寄来厚厚一叠笔记,字迹越来越工整,夹着实验数据、病虫害照片、甚至还有他手绘的蓝莓不同成熟期的果实剖面图。我在每页空白处写批注,有时是疑问,有时是发现,有时只画一朵小小的、歪斜的蓝莓花。

我们通信,从不谈情。

谈墒情变化,谈霜冻预警,谈新型生物农药的田间试验效果。

可每个“此致”后面,都空着一行。

那行空白,比任何情书都满。

第三年深秋,蓝莓第一次大规模挂果。

紫黑色的浆果密密匝匝,沉甸甸压弯枝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坠落的星群。我站在田埂上,看着采摘的村民笑闹着把果子倒进竹筐,看着收购商验货时频频点头,看着账本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我们不仅收回了全部投入,还盈余了两万三千六百元。

我拿出铁皮饼干盒,打开,取出那捧故乡的土。

它依旧干燥,却仿佛比从前更沉。

我把土,撒进了最大那片丰产园的中心。

风一吹,细尘扬起,与果香、泥土香、阳光香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天夜里,我梦见林砚回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口袋插着两支笔,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推开苗圃木棚的门,笑着说:“沈技术员,尝尝,农大食堂新出的蓝莓馅儿汤圆。”

我醒来时,窗外正飘着今年第一场雪。

很轻,很静,覆盖了整片坡地,也覆盖了所有裸露的泥土。

我披衣出门,踩着积雪走到园子中央。雪地上,竟有一行清晰的脚印,从村口方向蜿蜒而来,不深不浅,不偏不倚,直直通向我昨夜撒下故土的地方。

脚印尽头,静静躺着一只玻璃罐。

罐子里,是半凝固的蓝莓酱,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晶莹的霜花。

罐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熟悉得让我指尖发麻:

“阿沅:

雪落无声,果熟有期。

我回来了。

——林砚

P.S.汤圆馅儿,我亲手熬的。”

我捧着罐子往回走,雪地上,我的脚印与他的交叠在一起,深浅相依,蜿蜒向前,最终消失在老屋那扇熟悉的木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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