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城市里积攒的所有疲惫和冰冷。她仿佛真的回到了十七岁,那个无忧无虑、心里只装着这片土地和眼前这个少年的夏天。
“陈默!你耍赖!”她气喘吁吁地喊,看着他在前面故意放慢脚步,回头冲她做鬼脸。
“谁让你跑这么慢!”少年清朗的笑声在田野间回荡,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他停在一处田埂转角,等她快要追上时,又猛地加速窜出去,惹得她一阵气恼的尖叫。
就在林小满快要抓住他衣角的那一刻,一阵尖锐刺耳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噪音,如同冰冷的钢针,猛地刺穿了这片阳光灿烂的记忆——
“林小姐!林小满!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推土机要过来了!危险!”
工头粗粝的吼叫,混杂着推土机引擎重新启动的巨大轰鸣,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眼前翠绿的稻田、炽烈的阳光、少年奔跑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晃动、扭曲,瞬间支离破碎。
脚底温热的脉动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搅过的、冰冷湿黏的泥泞。刺鼻的柴油味和尘土的气息重新占领了鼻腔。林小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下意识扶住旁边一根被推倒的麦秆堆,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鬓角空荡荡的,那朵淡紫色的野花,连同十七岁的阳光和陈默的笑脸,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茫然地抬起头。金黄的麦田只剩下眼前这一小片狼藉的孤岛,四周是巨大的履带碾压过的深沟和翻起的灰白泥土。两台黄色的钢铁巨兽正轰鸣着,调整方向,履带卷起泥块,目标明确地朝着她所在的最后一块麦地逼近。几个工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脸上带着不耐烦。
“林小姐!”那个工头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赶紧出来!别耽误工程进度!这破地有什么好守的?推平了建厂,大家都有钱赚!”
林小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残留的、属于十七岁的悸动被现实的残酷彻底碾碎。她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泥泞里,看着那步步紧逼的钢铁怪兽,一股混杂着愤怒、悲伤和巨大失落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