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帮后生,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说起来,这两个月,这帮学子是怎么过来的,他都看在眼里。白天跟着老把式学打铁,晚上凑在油灯底下,啃他画的图纸;手上磨出茧子,指头烫出水泡,没有一个喊苦的。如今,能独当一面了。
老话说,独木不成林。这机器、这手艺,靠一个人,是撑不起的;得靠一帮懂行的人,一棒一棒,接着往下传。这一传,才是真真正正,传下去了。
冯征拍了拍栓子的肩:"修得不错。往后,这工坊的活儿,你们几个,学着挑起来。"
栓子一怔,随即,眼睛腾地亮了:"先生,您是说——俺们,能出师了?"
"出不出师,不看我说,看你们的手。"冯征笑道,"往后,工坊里这些机器,你们能看住、能修好,那就是出师了。"
学子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放着光。
冯征看着他们,又抬头看了看工坊外头那根高高的铁杆子,心里头那盘棋,又落了一子。
机器,会越来越多;可机器,得有人懂,有人修,有人接着造。
人才,才是这世上,最金贵的东西。
当晚,冯征书房里的灯,又亮到半夜。
图纸摊了一桌——炼钢的炉子,该画起来了。
不急,慢慢来。
图纸画完,冯征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卷起来,压进了抽屉里。
钢的事,急不得。他心里明白,那炼钢的炉子,得先拿蒸汽机鼓风,火候、炉膛、鼓风的力道,一样一样地调,没有个把月下不来。先记着,慢慢来。
眼下,倒有一桩更要紧的事——火车跑起来了,没人管。
自打火车跑起来,长安乡的站台,一天比一天热闹,也一天比一天乱。
清晨那趟车,天不亮,站台上便挤满了人。
有等车的,有看热闹的,有挎着篮子赶早市卖货的,还有牵着牲口的。人挨人,人挤人,把个站台堵得水泄不通。车斗上的木牌,明明写着"货"字"人"字,可谁管那个?人往货斗里钻,货往人斗里塞,挤作一团。
"让让!让让!俺这筐鸡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