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在他通话的背景里像一层无法剥离的白噪音,密集到单声的枪响已经分辨不出了,只剩下连绵不断的嗡嗡轰鸣,偶尔被一发火箭弹或者手雷的爆炸声撕开一个缺口,然后又迅速合拢。
“加西亚,人质已控制。
数量五十,有妇女儿童。
我们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南面压力不能松——你一松,瓦西里的人就会往回调,人质转移路线会暴露。”
加西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背景里是高射机枪连续射击时特有的沉重而有节奏的咚咚声,每一发都像是有人在铁皮屋顶上用力跺脚。
“一个小时?你知道我们已经打了多久了吗?政府军的皮卡轮胎被打爆了两个,阿卜杜勒的人有一个肩膀中弹,西侧牵制组刚才被一阵迫击炮压得退了三十米。
你现在跟我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秦渊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加西亚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多了一层被硝烟熏过的沙哑,但语调里那种西班牙人特有的东西还在——不是乐观,是一种在绝境里依然能耸肩膀的底气。
“一个小时。
我尽量。
但一个小时后如果你们还没出来,我会带着所有人往矿区里面冲。
到时候不是佯攻,是真攻。”
“收到。”秦渊松开对讲机,转头看向化验室内部。
人质正在被常小北和贝内代托组织成两队。
贝内代托用他磕磕绊绊的英语加上大量的手势,正在把人群按照年龄和行动能力分成两组——能自己走的和需要搀扶的。
他的意大利口音英语在化验室的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每句话末尾的元音都拖得很长,听起来不像是在下达指令,更像是在用一种古老的地中海方式安抚一群受了惊的羊。
效果出奇地好——一个一直在哭的小女孩听到他说话的音调,居然停下来盯着他看,然后模仿他的口型发了一个意大利语元音。
贝内代托愣了一下,然后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硬糖——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剥开糖纸塞进小女孩手里,继续用那种唱歌般的语调组织人群。
常小北在旁边清点人数。
他的手指在空中一个一个地点着,嘴唇无声地数着数字。
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