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眉眼是思索居多。灰黑衣裳的男人走在他身旁,语速甚缓,不听内容的话,就仿佛晨饭后的闲聊。
他们显然是刚刚从观梅小院离开。
裴液直直盯著那个男人,他确定自己是没有见过这张脸的,鹑首不会记错,五官是绝对的陌生,但是————
裴液的目光总是难以离开他讲话的神情,他盯著这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将其烙印在了心里。
他还要再看一遍的时候,周围灰冷的色调开始消褪了,正如他无法阻止它的到来一样,此时他也无以阻止它的离开。
初夏的绿意重新染了回来,只有那方池塘还带著冷雾般的色调。
裴液从【照幽】之中退出来,几人仍然立在他面前,见他安然出来,都松了口气。
「如何?」赢越天道。
「《周书》————」
「什么?」
「我想知道《周书》里是怎么说的。」裴液回过神来,看著她,「《周书》之中没有提到吗?关于玄圃的事情。」
「后半部关于西庭神山的描述是基本缺失的,主要是对穆天子行迹的记录。」赢越天道,「只说穆天子回师向西,抵达神山之后,将队伍中的侍卫们留在了神山,自己盗取西庭神物归于镐京。再之后,穆天子在镐京之中渐渐癫狂,包括尝试筹谋大举西征、耗尽国力向西筑造长垣,连续几月不见众臣,将自己关在寝宫————子嗣和妃子都觉得他陌生。」
裴液感受到左眸开始隐隐躁动。
「三年之后,西方来使,两者做了神话般的争斗,穆天子因之重伤,镐京也遭受了久违的灾祸。这之后,朝野的反抗之声愈隆,他的长子、军队和大臣一同发起了政变,穆天子被放逐到了西境。」赢越天道,「《周书》中说他在这里踽踽独行,茹毛饮血,像鬼魂一样游荡来去,直到死于西境之野。」
裴液点了点头,他开始感到视野的暗淡和晕眩。
「别说了。」他道。
赢越天扶住了他的肩膀。
「我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了。」裴液揉著眼睛,勉强哑声,「就是那些矿脉,那个观梅小院中的东西————关于玄圃的。」
「我给裴少侠找一间静室吧。」
「好。」
天山楼馆之中自然不缺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