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专家面面相觑:方响这东西用处不多,即便是古典舞乐团,一年也见不到一两回。
但不妨碍他们会听:这不就是刚开始打谱的时候,声音又沉又闷,像是钟掉到水里,又磕到石头的那几声?
同样是黄钟调,同样是中央C,同样的休止间隔,用琵琶弹出来,跟噪音没什么区别。但用方响奏出来,既庄重朴实,又不失欢快流畅。
比较一下的话,真就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正愕然间,钟声微微一顿,筝声悄然响起。
节奏很快,且音色极有特点:忽如古潭涌浪,低沉浑厚。忽又如石上流淙,清脆动听,忽又如秋蝉振翅,清亮悠扬,忽又如竹影扫月,轻曼柔长。
余韵中,又带著几分砂砾般的质感,如枯枝划过硬陶,碎玉跌落石阶。
关键的是,这两段……不就是打谱时的第三段和第四段?
当时用琵琶弹出来的时候,就觉得又沉又闷,但换成筝,竟然给人一种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感觉。程念佳一脸惊奇,伸长脖子看了看,然后一顿:七弦七柱,两头俱方,长的有点像瑟。
但只是长的像,这东西叫轧筝,又称七弦琴、瓦琴,属于古筝的一种。
和五弦琵琶和十三弦一样,都是唐代乐器,但轧筝比前两者好一点,至少琴和技法都流传了下来。虽然不是主流乐器,但河北、福建、广西等地的地方戏中都有应用,反倒是现代的古典乐舞当中用的极少。
所以给程念佳,她既不会弹,也不会编。
一愣神的功夫,琴声悄然而止,又是清脆的四声:「啪~啪~啪」啪」
这是拍板,既是休止符,也是转调符。拍板一响,表明已奏完了一阙,马上要到下一阙。
果不然,场中骤然一静,但间隔了也就三四秒,「咻」的一声。
极响,且亮,如莺声燕语,婉转悠长。
一群专家下意识的擡起头:尺八?
你要说是稍粗一点,只有五孔的萧也不算错。但演奏出的音质和音色却有本质的区别:高时脆如银铃,如凤鸣鹤唳,低时细腻如丝,似风拂屋檐……
咦,不对,风拂屋檐?
程念佳怔了一下:这不就是古筝演奏出来,特别古怪,而且极难听的那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