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深深低了下去。
她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只是用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直直地望著梁进,一字一顿地说道:
「侯爷放心,属下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日,梁进与冷幽又进行了诸多部署与安排。
军械粮草的调运、后方官吏的任免、边境关隘的布防、与各部落首领的联络,桩桩件件都在两人的反复推敲中逐一落定。
而在这一旬即将结束的最后几个夜晚,梁进又将冷幽、小婉与芮芮都召入了寝殿。
这场绵延数日的饯别不掺杂任何功利与考量,只是一个即将远行征战的男人对身边女人最直白的眷恋与索取。
冷幽在他怀中散开了绾了一整日的墨发,小婉伏在他膝边轻摇腰间缀著的铃铛,芮芮则怯生生地缩在最边缘,却总是在梁进的目光扫过她时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根。
直到东征前夜,寝殿中那盏长明灯才终于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被轻轻吹熄。
终于,开春了。
草原上最难熬的严冬已彻底过去,冰雪消融,牧草开始返青。
熬了一个冬天的牛羊终于等来了第一茬嫩芽,牧民们也开始在春日和煦的风中忙著接羔、剪毛、迁徙营地。
这个时节对黑龙国各部落而言是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分散的时候,各家有各家的草场要赶,有各家的牲畜要照料,很难像秋冬那样在可汗一声令下便迅速集结成一支遮天蔽日的骑兵洪流。
此时出兵,恰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能最大程度摧毁黑龙国这一整年的战争潜力。
寒州城外,西漠大军已整装待发。
晨光从东面的戈壁尽头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将整座寒州城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城门外那片辽阔的荒原上,一万将士已然列阵完毕。
他们身著清一色的戎装,长枪如林,枪尖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寒芒,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蛰伏在荒原上的钢铁长龙。
战马嘶鸣,马蹄不安分地刨著冻了一夜尚未完全化开的硬土,马鼻中喷出的白气在春寒料峭的晨风中翻涌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每一匹战马的鞍侧都挂著装满箭矢的皮囊与备用的弯刀,数十面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只是一万前锋。
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