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仿佛暗藏着吞吐呼吸的活物，沉沉浮浮，无有定形。

默然凝望片刻，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拂过石面浅浅的积水。纤细指尖划过平整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纹四下扩散，触到石边便轻轻回弹，往复数次，方才渐渐消散无痕。

“那并非外人布设的迷阵。”

她声线清淡，缓缓开口。

“应是你自身心魔，与山间淤积的阴瘴相融，自行衍化出的虚妄幻境。”

她指尖水痕散尽，轻轻抖落指上残留的雨珠，再度将双手交叠，安然落回膝上。动作从容，不急不缓，刻意留足了时间，让许舟细细消化这番话中的深意。

许舟骤然一怔，心头巨震。

方才身陷幻境、破局脱困的全程，他始终执念于寻觅幕后布阵之人。

他笃定是有人在此设伏，刻意布下杀局，以虚妄幻象困杀过路修士，始终认定敌人潜藏在周遭暗处。

他穷尽心思推演排查，却从未敢深究、从未曾试想，这场困局的始作俑者，从来都是他自己。

原来根源，始终在己身。

“心魔……”

他低声喃喃，心底五味杂陈。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滋生心魔。

道心破碎、修为尽废、走火入魔，修行路上种种凶险劫难，皆由心魔而起。历来修士，无不自诩道心稳固，皆以为心魔是旁人劫难，与己无关，遥远不可及。

直至某日，虚妄从心底生根发芽，漫延肆意，吞尽天地山河，方才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