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去,上半身微微一晃,便即刻稳如磐石。
他抬眼望向头顶漆黑天幕。
倾盆冷雨层层堆叠,凝成厚重沉沉的雨云,将星月天光彻底遮蔽。夜空暗沉如一块冰冷铁板,无月无星,不见半分光亮。雨云厚重得骇人,云层深处偶尔亮起电光,也只能透出一团朦胧白晕,连雷弧的轮廓都无从窥见。滚滚雷声被厚云层层闷压,传至地面时,只剩低沉绵长的轰鸣,宛若天穹深处有磨盘缓缓碾转,沉闷压抑。
整片天幕昏暗低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间狂风如潮汐般反复席卷,一阵烈过一阵,仿佛被无形之力暗中操控。
一股劲风自幽深谷底翻涌而上,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撞来,将他的黑衣衣袍扯得笔直。风势未歇,下一股狂风已然接踵而至,层层叠叠,无有间断。
纵然大雨倾浇不止,烈烈狂风依旧将他的长发、衣摆尽数向后扬起,衣料被劲风撕扯,发出猎猎的脆响。
许舟眉心骤然紧紧蹙起。
一股莫名的违和与危机感骤然缠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身体却已然先于意识生出警觉。
手臂汗毛根根倒竖,后颈筋骨骤然绷紧,胸腔内蛰伏的大日熔炉突兀震颤,滚烫的炉火猛地晃了一晃,生出不安的躁动。
他轻轻阖上双目。
胸腔中翻腾的大日炉火缓缓收敛,周身流转的滚烫暖意飞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