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低洼的山谷,谷中有一条小溪。
只要穿过这片山谷,再翻过前面那道更高的山梁,就是大明的地界了。
「加把劲,到了山谷里歇口气,喝点水。」赵老大喊道。
可就在队伍刚进入山谷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叫。
「官兵,有官兵。」
「快跑,金兵来了。」
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人们扔下担子、丢掉包袱,四散奔逃,有的往山上爬,有的往溪边跑,有的抱著孩子往后撤,慌乱中有人摔倒,有人被踩,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从山谷的另一侧,涌出了一群士兵。
他们穿著破旧的皮甲,有的甚至连甲胄都没有,只穿著灰色的号衣,手中拿著长枪、
朴刀、弓箭,杂乱无章地散开,像一张破网,将这些逃难的百姓围了起来。
这些人就是金兵,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一群穿著军装的农夫。
他们的甲胄锈迹斑斑,兵器钝得连刀口都卷了,脸上的表情麻木而疲惫。
他们自己也是被官府从田里抓来的农民,被逼著来山里追捕这些和他们一样可怜的逃民。
一名穿著铁甲的金军提控骂骂咧咧地走到前面,一脚踢翻了地上一个包袱,里面的破衣烂衫散了一地。
「他娘的,就是这些泥腿子,害得老子也钻这深山老林。」提控啐了一口唾沫,叉著腰,扫了一眼四散奔逃的百姓,眼中满是厌恶。
「老老实实在家种地不好吗?非得叛国,跑去大明,大明有什么好的?区区几亩地就把你们给收买了,简直是辜负了我大金皇恩浩荡。」
「陛下有令,严查叛逃者。」
提控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一股刻意装出来的威严:「凡叛逃者,杀无赦,传首全国。」
百姓们听到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军爷饶命,俺们再也不敢了,求军爷放俺们一条生路。」
「饶命?」
提控冷笑一声,踢了那跪地的人一脚:「陛下有令,本将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找死。」
更多的人跪了下来,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跪在地上,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