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处种谔,那么廊延路的边将有样学样,他陆诜怎么管理?这次贪功成功了,下次就能成功了?总有栽大跟头的时候吧?
往大了说,边将不听一路主官的话,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难道要在西北重现唐末五代的藩镇吗?!
陆诜连夜草拟了一份弹劾奏疏,以及一份请朝廷定夺绥州善后之策的奏疏,让张穆之亲自送到开封。
枢密院。
西面房主事孙懈亲自把奏疏送了进来。
弹劾奏疏,是送到通进银台司的,而请朝廷定夺绥州善后之策的奏疏,是送到枢密院的。
陆北顾此时正在跟王拱辰商议河北屯田司请增陂塘款的事情。
他拆了火漆,大略看了一遍内容,顿时觉得头好大。
陆诜的行文措辞其实已经很克制了,但是字里行间全是愤怒。
「种谔遣谍者与嵬名山密约,不复告经略司,累戒毋深入,然谔度必不许发兵,遂悉所部兵与折继世先发,入绥州,名山所部族帐悉降,酋首三百、户一万五千、口四万五千一百,而后版筑。」
「这个种谔。」王拱辰看罢,「陆诜是他上官,他连个招呼都不打,便擅自发兵入夏境,还筑城守之,这是要做什么?要逼朝廷与夏国重开战端么?」
陆北顾揉了揉脑壳,没说话。
这怎么说呢?
他很了解种谔,这个人敢打敢冲,不畏惧伤亡,一向主观能动性极强,能精准捕捉战机,是西军里难得的良将。
此人在嘉祐之前便以敢战闻名,屡次上书言横山可取,只是彼时朝中主和者众,其议屡被压下。
如今景熙新政方兴,富弼与韩琦在政事堂斗得不可开交,种谔偏在此时捅出这般大的动静......
但相比于那些畏畏缩缩的将领,陆北顾当然更喜欢种谔,或者说,想要灭夏,就必须得由种谔、刘昌祚这种人来带兵才行。
况且从感情上来讲,种谔还是他的老部下。
可问题是,说一千道一万,哪怕战果辉煌,从制度上讲,种谔还是犯了大忌,是不能功过相抵的。
毕竟,种谔无视上官命令是真,勾结不同路的友军一起抗命出兵也是真。
这种事情往严重了说,那就是五代藩镇遗风,在大宋的政治环境下,是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