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真实的阳光唤醒,感受到皮肤上的暖意;是能闻到雨后泥土的清新,能尝到瓮山种植的、哪怕粗糙却带着烟火气的食物。
当然还有听到陈姜、小雅那些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的、有些吵闹却充满生机的声音;是能与尧丹、东好他们面对面地交谈,看到对方眼中细微的情绪变化,感受彼此话语间的温度。
虽然这远远不及姑姑她们观测到的深邃广阔,却与脚下这片土地血脉相连,能让他感受到“根”的存在。
他想要守护的,是这种充满了琐碎、不便,甚至痛苦,却无比真实、充满了互动与羁绊的“碳基生活”。他渴望的力量,是用来维系这种生活的盾与矛,而不是用来超越它、鄙视它、最终遗忘它的阶梯。
他害怕,当自己也成为“平行人类”后,会逐渐觉得清晨的阳光过于刺眼,泥土的气息充满杂质,孩子的嬉闹变成无意义的噪声,面对面的交流效率低下得令人难以忍受……
自己最终会不会像姑姑一样,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那些冰冷而宏大的“星际规划”中,觉得那才是生命更高层次的意义所在?
而瓮山的存亡,原生人类的延续,都变成了可以量化、可以权衡,甚至可以为了“更大利益”而牺牲的数据点。
到那时,他还是余庆吗?还是那个发誓要保护瓮山,想要为原生人类寻找一条出路的余庆吗?
还是说,他仅仅成为一个顶着“余庆”名字和数据的新生平行人类,一个在姑姑眼中终于“开窍”、摆脱了低级情感的“同类”?
这种对自我异化的恐惧,远比意识上传过程中的痛苦更让他煎熬。他抓住的这根绳索,另一端连接的,究竟是拯救的希望,还是一个缓慢而精致的自我毁灭的陷阱?
他不知道,但他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