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头发和胡子都已是银白如雪,与周围的冰雪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但那张脸,却并不显老迈衰颓,反而因为瘦削而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在照片上显得格外有神,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时光的尘埃,直直地看向照片外的人。
他的胡子很长,梳理得整齐,垂在胸前,眉毛也又长又白,斜飞入鬓。
虽然穿著厚重的、沾著泥土和雪渍的劳动棉袄,戴著朴素的狗皮帽子,但那通身的气度,却丝毫不显落魄,反而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仿佛他不是站在冰天雪地的林场窝棚前,而是立于云雾缭绕的山巅松下。
那是一种混杂了文人风骨、医者仁心、以及拓荒者坚韧的独特气质,既超然物外,又脚踏实地。
照片的右下角,用极细的钢笔写著两行小字,字迹清隽有力:「甲辰冬,于完达山北坡。许济苍自摄。」
「这是我爷爷,许济苍。」许老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带著一种平和的叙述感,目光却仿佛已经透过照片,回到了那个冰封雪覆的年代。
「这张照片,是他用一根绳子绑在树枝上,自己给自己拍的。那时候,他在林子里找药,一蹲就是好几个月。」
罗浩和肖振华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粘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
炕上,竹子似乎也感应到了气氛的变化,它停止了在许老板手下的蹭蹭,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许老板沉静的侧脸,又转向罗浩手中的照片,鼻翼微微翕动,仿佛也在辨认那泛黄影像中的气息。
「老会战————」罗浩喃喃道,之前许老板提到时,他只当是那个火红年代无数建设者中的一员。
可看到这张照片,看到照片上这人即使身处如此艰苦环境依然透出的不凡气度,他才明白,这位老会战恐怕绝非普通意义上的石油工人。
「他老人家,不只是会战。」许老板的目光落在照片中老人脚边的林蛙和药材上,又缓缓抬起,扫过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竹子,以及炕那头酣睡的傻抱子,最后落在窗外无边的夜色和隐约的江流声上,声音悠远。
「号脉的ai机器人,别用小孟的样子,就用我爷爷的样子。」许老板接过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