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来的魂魄。
上万条魂魄在林子深处排成一片淡光,安安静静,像睡着了一样。
左九叶盘膝而坐,面前是那口空棺。
他回想白天那首曲子。
《渡魂》。
那调子是突然涌进脑子里的。
就像……有人早就替他写好了,只是今天才想起来。
他闭上眼,去摸那调子的来路。
摸不到。
调子太顺了,顺得不像自己写的。
体内有团气流,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条鱼,在水底翻了个身。
"混沌?你居然还有残魂在?是你吗?“左九叶睁开眼,”这首曲子,是你喂给我的?"
没有回答。
但体内那股气流,它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你可真是难消灭得很啊!你居然能引导我创造这种曲子,目的是什么呢?还想垂死挣扎?"
莫千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她看着那口空棺,看着他的背影,“我安顿好了。"
"嗯?"
"纳入这棺材里了。"莫千依纸折棺材。
她顿了顿,"你渡得了别人的魂。你渡得了你自己吗?"
左九叶没有回头。
"你最近不对劲。"莫千依说道,"从那个影子走了之后,你就不对劲。"
“这一切太过于迷幻。娘亲,您容我想想。”左九叶的后背,僵了一瞬。
…………
苍砾部族境内。
饕餮在闭目养神。
梼杌对她说,“这点魂魄,算老子欠你的。会补上的。”
“嗯。”饕餮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本座不在乎那些魄,你也不在乎那些魂,你另有算计,所以无妨。"
"嗯,你个贼婆娘是懂我的。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几口魂。"梼杌望向紫杉林的方向,"他写新曲子,很好。他写得越快,越好。"
"本座等的,就是他写曲子。"
"他写镇煞九曲,本座等着。他写渡魂》,本座也等着。他写一首,本座等一首——等他写完最后一首的那天,本座倒要看看,这方天地的煞,到底归谁。"
帐外,煞气无声地涌动。
像一头饿了三百年的大兽,终于闻到了开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