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沉着某种她能辨认出的东西——一种安静的、不着急的注视。
她低下头看着地板。
自己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暖光里,而在她影子的右侧,另一道暗色的轮廓从窗边的位置伸过来,在她脚踝的地方跟她自己的影子交汇到了一起。
两道影子从脚尖的位置开始重合交融,分不清哪一段是他的脚、哪一段是她的脚。
向海嵐心里涌上一股很难说清楚的感受。
像是一个人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走了很久,走累了,正要低头继续走的时候忽然抬头看见远处有盏灯。
那盏灯不一定能照亮她脚下的路,不一定能告诉她前面该怎么走,但只是看见它亮着,她的步子好像就轻了一点。
“向小姐。”陈浩叫她。
他的声音从窗边的位置传过来,隔着一整间排练厅的距离,但听着却特别近。
向海嵐抬起头,发现他已经从窗边走过来了。
他穿过那块铺满暖光的地板,走到她面前大约两尺左右的地方停下,伸手从衬衫胸前那只口袋的深处掏出了一只很小的锦囊。
深红色的绸缎料子,表面绣着一枚极小的平安结,口子上系着一根金色的细绳。
“前几天去灵隐寺,顺便请了几道平安符,”陈浩把锦囊递到她面前,“拍戏期间戴着吧,安神的。
这类古装戏头饰很重,威亚戏也不少,戴个平安的东西心里踏实。”
向海嵐伸手接过来。
锦囊小得过分,托在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绸缎的面料摸上去光滑微凉,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握了两三秒,手心那一面的布料慢慢染上了她的掌温,变得温热起来。
她忽然想到这锦囊是揣在陈浩胸前口袋里的,贴着他的胸口放了好几天。
这个念头让她又捏紧了一点。
她把锦囊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把系绳的结扣绕在右手食指上转了一圈,摘下来,妥帖地放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右边口袋里,还用手掌在外面按了按。
“谢谢。”她说。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很稳。
“不谢。”陈浩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走吧,该吃饭了。
明天还有一场梨园的戏要拍,今晚早点休息。”